2012年10月21日晚8时,刘振娅老师的老伴苏志赋老人因病医治无效,在区民族医院去世。刘老师无限悲痛,她写道:
那个与我朝夕相处12十年的人,走了
那个疼我、爱我、最珍惜我、在意我的人,走了
走了,永远地走了
从此阴阳阻隔,生死两茫茫
留下的是深深的痛。
一个星期办完丧事后,刘老师又来给我们上课了。她2007年退休后应聘到广西老年大学教古诗词。她多才多艺,博古通今,热心负责,即使在老伴病重这一年多,也不轻易耽误学员一堂课。上周因故停一次课,今天刀子又来上课了。学员们感到她明显地憔悴了很多,白发也多了。但能来上课,说明她坚强战胜极悲期。
她首先感谢在老伴病重住院期间及逝世后老年大学的领导及学员们对她的关心慰问,使她深深感受到人间真情的可贵。接着,她结合对联的常识和写挽联要注意的要求,给我们讲解了她为悼念亡夫写的这副挽联;
患难结缡 几十年含辛茹苦 相濡以沫与君相期百岁
休戚与共 转瞬间疾首痛心 远逝难留令我遗恨终身
振娅老师是在她患难时与年龄小于她的志斌同志相知相爱结合的。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衷。几十年甘苦与共,相濡以沫,养大两个儿子,也都成家立业,有了孙孙。嘎然刘老师是高级知识分子,正教授,广西教育院学科带头人;而先生是单位一名技术工人,但这并无碍于他们间的情感。刘老师说:我不在乎地位和收入的差别,我看重的是老伴的为人。他与我患难结缡,一心一意地陪我过苦日子;他勤劳忠厚,对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对同志宽厚善良,对子孙一片慈爱,是个好人。日子好了,我应该更珍惜他。夫妻俩始终恩爱有加,不离不弃,相期白发到老结伴终生;眼看逢上盛世,指重欢度晚年,尽享天伦之乐,却不料他瞬间驾鹤西去。从此阴阳两地,音容缈茫,怎不令人痛心疾首,遗恨终身!
台上台下,无不动容,无不动容。教室里一片静默,有人在唏嘘流泪。此时,胡卡琴大姐从老远地方赶到教室,径直走上讲台,恭敬含悲地给刘老师递张纸。刘老师看了看,默默片刻,工整地在黑板上书写下胡同学做这首词:
粤祖啼.致振娅先生
无情两坚猖狂,断肝肠,无奈销魂生死两茫茫。雪会化,花终谢,莫心伤。唯有人间真爱水流长。
刘老师,莫心伤!同学们给你一片诚挚的人间真爱!
九时许,温和的阳光从窗外射入教室,天气晴朗,一派温和。第二节课,刘教授又给我们讲授她的近作——《水调歌头.梵》
子祖伴胥现,憨厚旧容颜。平生劳苦勤俭,晚岁享余闲。骄个破车逛市,购得应时蔬果,打理小庭园。恍惚正 恙,何不病床前。乐无极,夫康复,谢茶天!醒来却是,冰火梦外透心寒。梦是日思祖想,世事冷如铁板,此事古难全。但原梦常驻,相守在人间。
这首词是于2012年10月2日,即与志斌先生永别前19天写成的,刘老师说:“梦中的他,总是健康而快乐的。恍惚觉得他病 了,正想间却忽然不见了人。急得喊叫,四处寻找,挣扎。醒来却是冰冷的现实。今天下午去看他,似乎以前日清醒一些,能跟我说几句话,表达出一些意思……喂他吃了一个新鲜桔子,他吃得有滋有味。给他做四肢按摩,只剩下一把骨头,手脚都肿了,脸也有些浮肿,令人忧虑,他肾功能差,担心排毒不畅……”是见这对老夫妻的情感笃深。
刘老师把话锋一转,像是自我解脱,不像是与学员共勉。说:“经历了这一场生离死别,更感到生命的可贵,也觉得生命有时是很脆弱短暂。子在以上日:逝者如斯夫,我们每个活着的人,要珍惜每一天,过好每天天。活着是个好人,死去无愧于天。”
说着,说着,刘教授又把话题转到900年前宋朝大词人苏东坡写的一首记梦的词:——《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填,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设,生满面,鬓如霜。
祖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祖,短松。
刘振娅老师说,用词写悼亡,是苏轼首创。只有经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如此深挚情意地似三个自己对亡妻无尽的思念与衷伤。苏诩感动了多少人啊!
是的,苏词不知感动了多少人,刘老师的课,今天感动了多少人啊!我,黄老,韦老,胡大姐,吴大姐,阎大哥,都是丧偶的人,大家深感“一朝永别,十载萦心。”唯有人间真爱长流长。
覃际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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